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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年送瘫痪独子去透析 老两口被几十级台阶难住 送医社区上门后 扶手、援手都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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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新闻04-22 23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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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肥庐阳区钢铁一村,午后的阳光打在斑驳红砖墙上,藏着都市繁华背后的静谧。

住在五楼的周立,今年67岁。她的一头白发是在这三年里迅速“长”出来的。每天,她在这套陈设极简的屋子里,守着两个男人——72岁的老伴郑宏春,以及44岁、瘫痪且患有尿毒症的儿子郑圣峰。

对于这个家庭,拾级而上的五楼,犹如“关隘”。每逢周二、四、六的透析日,最难的不是对抗病魔的治疗,而是这几十级台阶的跨越。

几十级台阶,成了透析前最难的一段路

时间在1999年就给郑圣峰的人生划开了豁口。

那年,17岁的郑圣峰被确诊为小脑肿瘤。手术刀虽然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命,却在他的人生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、无法愈合的豁口。

此后的二十多年里,尿崩症、脑梗死接踵而至,直到去年,命运在豁口上又撒了一把盐:尿毒症。

对于尿毒症患者来说,每周的透析是延续生命的唯一路径。但瘫痪的他,双腿绵软,无法自主行走。

今年春节前后,这个家庭一度连正常透析都难以维持。

“120是能接送,但一趟趟这么用,我们家实在负担不起。”周立算了一笔账:两口子退休工资不到5000元,儿子吃低保,透析虽然有医保,但加上往返打车和药费,一个月固定支出就要1500元左右。如果再加上这笔沉重的“上下楼费”,这个家就要彻底空了。

因为想省下这笔钱,郑圣峰曾整整一个星期没去透析。

缺氧、昏迷……看着儿子在床上挣扎,让郑宏春近乎疯狂。他曾无数次盯着窗外发呆,语声哽咽地念叨着,是否有哪种方式能让一家人彻底解脱。

“真的受不了了,看着孩子受罪,自己又没本事,我们就像在等死。”这种走投无路的窒息感,曾在深夜里无数次把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逼到悬崖边缘。

为了能送孩子去医院,老两口曾尝试过一种最无奈的方式。他们找来一根粗绳子系在郑圣峰身上,周立在前面拉,郑宏春在后面顶,合力把儿子挪下楼。

白发苍苍的母亲像拉纤一样弓着背,在狭窄的台阶上一点点借力,绳子勒进她手心里。为了活下去,为了那四个小时的透析治疗。

“那种看着孩子受罪,自己又没本事的感觉,没经历过,真的不懂。”郑宏春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颤抖。

透析带来生的希望,但一家人最怕的也是透析日。楼梯不长,但一家人每次都要折腾很久。

突然有一天,有人敲响了这扇沉重的防盗门。

社区上门后,扶手、援手都到了

今年3月,双岗街道小桥湾社区党委书记苏杨,在走访中推开了这扇门。他看到的是一个几乎停摆的家庭。

苏杨没说漂亮话,他先是盯着那截陡峭的楼梯看了一会儿。很快,合肥智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伸出援手,捐赠了一批不锈钢扶手。

几天后,施工队进了场,在原本光秃秃、甚至有些抓不住手的墙壁上,钉上了一排鲜黄色的不锈钢扶手。

“这扶手,是给圣峰抓的,也是给我们老两口留个指望。”周立伸出裂茧的手,摸了摸那截亮黄色的金属管。扶手装好后,楼道里总算多了个能借力的地方。

但扶手只能解决“扶”的问题,解决不了“背”的问题。苏杨想到了社会力量,他联系到了安徽第二医学院。学校教师李源晖在得知情况后,当即决定将这里作为学生团队的常态化帮扶点。

李源晖第一次带队走进这个家时,印象最深的是整洁。老两口把屋子料理得极细,地板擦得透亮,每一件旧家具都被抹得发干。被生活磨砺着的家里,透着的是“认真”。

“我们是医学院校的学生,一直想弘扬‘医者仁心’。与肢体不便的特殊人群相处,更能展现出医学的人文关怀。”李源晖说,他想让学生们知道,在课本之外,有这样一些特殊人群需要最具体的关心。

于是,一个固定的“守护班组”建立了。

每周二、四、六中午12点半,楼道里会准时响起年轻人的脚步声。这个由四到六名学生组成的团队,管这次任务叫“背倍暖”。

来自新疆的志愿者艾利亚斯是团队里的积极分子。郑圣峰把头埋得很低,双手僵硬地搭在比他小二十岁的艾利亚斯肩上,这种“重量”的交付,对他而言不仅是身体的,更是自尊的。

志愿者们形成了默契:一人弯腰,两人护持,一人拎包。以前,楼道里只有一家人费力挪动时的沉重喘息;现在,沉闷的楼道常会被几串轻快的脚步声敲碎。

4到6名志愿者一组,每周三次的接力送医

从五楼到一楼,短短几十级台阶,现在要走二十分钟。

在四楼或者三楼的转角,郑圣峰体力不支需要歇息,他伸出手紧紧攥住那根亮黄色的扶手,志愿者们就围在他身边,像朋友一样陪着他。

“圣峰,别着急,咱们慢慢挪。”志愿者黄思瑶负责打车和收放轮椅。她发现,这种陪伴不仅仅是体力的托举,更是情绪的缝补。郑圣峰的话很少,但在这段路程里,他不再只是那个被绳子拖拽的“重负”,而是一个被尊重、被看顾的伙伴。

下到一楼,接力赛进入了第二个阶段。从拦截出租车到透析室外的长廊,志愿者们一路护送,直到那根维系生命的管子接通,才敢松一口气。

在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,透析室外的走廊总是显得漫长。志愿者们不仅是送,还要“陪”。

因为每当透析结束,志愿者们还需要把他送回五楼。上楼的过程比下楼更难——每上四五个台阶,郑圣峰就要歇一会。有一次,在某一层的转角处,郑圣峰眼看要往后仰,两名志愿者赶紧上前,一人托住他的腿,一人从后面顶住,支撑着他重新站稳后,再继续往上走。

“我们的志愿服务主要集中在透析的时间,但如果他有特殊需求,比如想下来晒晒太阳、做康复训练,只要提前一天说,我们也会来。”李源晖介绍,这种帮扶已经从单纯的“接送”演变成了常态化的“陪伴”。

“谢谢,谢谢你们。”周立依然习惯性地拉着志愿者的手不放,她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,带着一种苦尽甘来般的微颤。

扶手之外的暖意蔓延

傍晚,钢铁一村的烟火气升腾起来。然而,对于这个饱经风霜的家庭来说,未来的路依然漫长且艰辛。

郑圣峰正值壮年却困于病榻;郑宏春自己也是脑梗患者;周立用白发和坚韧撑起了这个家。退休工资与低保补助虽然勉强覆盖了透析的基本支出,但长期以来,为了治病而欠下的压力,以及老两口日益衰老的身躯,都让这个家庭处在一种脆弱的平衡中。

“现在政府给办了低保,社区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三天两头往家里跑,真的已经帮了大忙。”周立语气里透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知足,但知足背后也有藏不住的隐忧,“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孩子,只要能动,我们就得守着他。就是怕哪天我们真的老得走不动了,圣峰往后的路,还得靠大家拉一把。”

苏杨正考虑引入更多社会慈善力量,将这份温暖“常态化”。李源晖也在思考,如何利用医学知识提供更科学的家庭护理。

此刻,郑圣峰家门上的红色福字依然鲜艳。是这个家庭在病痛中紧紧攒住的一点热望。

志愿者离开后,周立偶尔会拿出一块湿抹布,仔细擦拭那截亮黄色的扶手。她等待着下一次,那串会准时回来的脚步声。

出品:深一度融媒体工作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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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:王书浒

图片:张正朋

责任编辑:牛瞳

值班主任:李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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